鄭靖業裝糊塗:“未知先生此來是講學還是遊歷?是走親還是訪友?”
季繁懶得跟他繞圈子:“我爲這佞當道的朝廷而來!”聲音很大,還沒走遠的顧益純暗道不好,加催著鄭家孩子走人。沒想到這些熊孩子一個一個都站住了,越小越不聽話,還踮著腳尖溜到了牆子底下。
顧益純一個人看不住這十來個人,苦笑著對著男孩子們打個手勢,鄭琇瞪走了自家兒子,鄭琦有樣學樣,但是他們自己卻留下來了。
季繁說到興頭上,也不管有沒有聽,一氣大罵,數落著鄭靖業的“功偉績”。“你刻毒,年便背棄宗族,發跡之後報復慘酷。及仕,首鼠兩端,排斥異己、驅逐賢良。歐平,小人,竟用之。於元濟灌園子,至於超摺。傅含章有功之將,乃適之。袁守誠年君子,竟黜罷。李俊人風流,今閒置在家。周謐,清貴之士,使小吏辱之……”這位看來是做過調查的,若大年紀,記倒好,一條一條數下來,鄭琰都記不住這些人名。
鄭靖業居然還在微笑嘆:“不想我師對我誤解至些。我黜之人,其罪皆有明文,先生不解,可自查之,他們究竟是乾沒幹過。李俊世族,也不差那一點俸祿,區區將作監,他也瞧不上,常年不赴衙視事,沒的耽誤了他風弄月,正好讓他閒著去玩,豈不快哉?且如袁守誠,其並非我議定。”
季繁氣得不輕:“你結黨爲,廣佈黨羽,還用你親自去做麼?”
“天下人皆天子臣,學生何德何能,可以‘使其行兇’呢?”鄭靖業的聲音輕輕緩緩的,著委屈。
“好好好!這些我說不過你,那麼議封呢?當年襲爵,你竟一言不發,由著魏靜淵倒行逆施,你秉政,亦不思撥反正!你對得起天下人麼?”
師生二人你來我往,鄭靖業始終不曾加快了語速又或者提高了聲音,和聲細氣地辯解著,對於老師的指責,他是一個也沒承認。
季繁的養氣功夫是不錯的,奈何遇上鄭靖業。名士做久了,人人在他面前恭敬有禮,偶有不服氣的,自有他的弟子打發。遇上鄭靖業這個從小就心機沉的,季繁終於被氣得暴躁了。
不歡而散。
鄭靖業當然不高興,尤其是在發現兒們聽了牆腳之後——丟臉丟大了,得好好給他們立立規矩了。鄭琇兄妹幾個跟在他後,眼飛,步子也有點不穩。鄭靖業一回頭,定定看了一眼,心道,回去該告訴他們一些家史了。
季繁也在衝著顧益純發脾氣:“這就是你說的‘有分寸’?他何曾有過分寸?”顧益純心急如焚,沒心分辯,垂首作恭謹狀,心裡卻想,要忙找個時間去見一見鄭靖業。
作者有話要說:偶有封面了~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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