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他們都死在了章尾。”溯寧輕輕笑了起來,“卻不是死在大劫下。”
眼中映出舊日殘像。
混沌氣息自天極裂隙中彌散,不止兇,就算仙神其浸染,也會逐漸迷失神智,倒戈相向。
但他們不能退。
踏著同袍的,鴻蒼率蒼穹殿所屬至東方天極,尋到裂隙源頭。他因此傳令,命蒼離天戰場兵力前往章尾,溯寧因此領人族自瑤海趕赴。
章尾中,聚無數仙神之力,天極裂隙終于得以補全。
當最后一線裂隙消弭,虛空隔絕,溯寧抬頭去,見天重臨。
已近力竭的鴻蒼看向,染的臉上出笑意。
此時此地,參戰生靈終于摒去份修為之別,為天極補全顯相似喜。
溯寧渾浴,上仍有揮之不去的殺伐氣息,倚劍坐在斷崖上,回首去,虞淵征發的十萬人族,至此不過還剩兩千余。
在如此凄涼的境況下,人族男疲憊的雙眼中卻都見希之。
以他們立下的戰功,當足以令虞淵十二部重歸故土。
‘神上若不棄,到時記得前來我燧人部為客!’中年男子捶了捶肩頭,臉上揚起豪邁笑意,左手已是白骨支離,他卻像是不覺痛意。
就算歷經諸多艱難,好在最后的結局不算太糟。
大劫已過,一切終于都結束了。
溯寧也是這樣以為。
就在所有仙神都還沉溺于劫后余生的歡喜時,浩力量降于章尾,只是剎那,將一切都消弭寂滅。
“出手的,是誰……”玄度喃喃開口,語氣艱。
能有這樣力量的存在,世上又有幾何。
溯寧迎上他的目,說出了那個令上神也到戰栗的答案:“神族,昊天氏帝君,太爻——”
昊天氏的力量下,章尾中幸存仙神什麼也不及反應,甚至當軀與神魂湮滅時,劫后余生的笑意還殘存在臉上。
溯寧什麼也來不及做,就算是鴻蒼,在這樣的力量下也沒有反抗余地,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。
鴻蒼絕沒有想到,在他率麾下消弭大劫后,所迎來的,是他最為崇敬的君父降下的雷霆。
就像他不明白為什麼一樣,溯寧同樣不明白。
周圍人族向撲了過來,危急之際,他們下意識以相護——只有溯寧活著,才能證明他們立下的功勛。
‘神上……我等先祖的罪孽……可是已經贖清……’
在將要湮滅前,子直直看向溯寧,艱難開口,想得一個肯定的答案。
只差一步——
只差一步,他們就能活著回去!
他們原本可以活著回去!
為補天極而來的仙神、妖族、人族,幸存不過三萬余,他們沒有死在大劫下,卻在神族帝君一念之下神魂俱湮。
溯寧不明白,這到底算什麼——
死亡與鮮引來深淵徘徊,乍生的怨忿與絕為深淵求的獵。
在為昊天氏的力量完全湮滅前,還剩半軀殼的溯寧先為深淵捕獲。
在深淵中墜落,洶涌惡念挾裹而來,要將蠶食殆盡。
沒深淵的生靈,注定與其同化。
但溯寧不甘心。
有無數張臉自眼前閃過,讓在沉淪中保有最后一點清明。
要回去。
在那位神族帝君面前,問他為什麼,憑什麼——
“帝君為何要這麼做?!”在短暫失語后,玄度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猶自不愿相信。
帝君為何要出手抹殺自己唯一的繼承者!
深淵數千載,溯寧也一直不曾想清楚昊天太爻何以有此舉,直到在鎮魔塔中窺見舊事,真相終于顯眼前。
原來高高在上的神族帝君,也會畏懼。
畏懼權柄更迭,地位不復,為此不惜抹殺自己唯一的兒子,只為那則不知會否應驗的預言。
昊天太爻令鴻蒼前往蒼離天應劫,原就是想讓他死在這場大劫下!
可鴻蒼沒有死,瀛州門下七千神族化天柱,為他求得補全裂隙的時機,得昊天太爻不得不親自手。
全盛之下,力量耗盡的鴻蒼又怎麼可能與之抗衡。
蒼穹殿所屬,追隨鴻蒼的仙神,虞淵征發的人族,不過是被殃及的池魚。
對于至高無上的神族帝君而言,又何須在意。
這場父殺子的權斗中,包括溯寧在的三萬余生靈,只是堪與神族帝子陪葬的螻蟻罷了。
玄度踉蹌著后退一步,臉慘白。
數千年后,鴻蒼殘魂未散,在蒼穹殿舊屬煞費苦心下得以復生,隕落在章尾的其他生靈卻注定永遠消弭在天地間。
許多人甚至連名姓都沒能留下。
弱者理當戮于強者之手,連半聲悲號都未能發出,在事關神族權柄的爭奪中,他們都只是無關要的注腳。
可是溯寧活了下來。
踏過深淵翻涌的惡念,重歸于世。
也是在回到八荒之時,便知,昊天太爻已經化道。
瀾滄海裂隙之下,抬指,封去了自己所有記憶。
從這一刻開始,謀局已經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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