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仔細一看，可不是麼，臉型眉目都能找到自己同初瑜的影子。

「……不是還有一個月才生麼？」曹顒有些糊塗了，下了馬來，蹲在那小姑娘面前，了的頭，自言自語道：「難不咱閨是哪吒，見風就長……」

那孩聽了曹顒的話，眼睛彎了月牙，抱著初瑜的，「咯咯」地笑著，笑聲如銀鈴似的清脆。

曹顒看完小的，才想起嗔怪大的，見初瑜站在那裡，皺眉道：「就算什了，也該做月子啊，怎麼還地出來了？」

初瑜卻沒有回答他的話，而是帶著幾分傷道：「額駙不要初瑜了麼，額駙這是要去哪兒？」

曹顒見如此哀哀切切的，有些莫名其妙，道：「胡思想什麼，不過是寧春添了兒子，喊我去喝酒罷了。」說到這裡，才想起沒使人回去說。

他拍了拍腦門道：「是啦，忘記使人回去說了，這算是我的不是。外頭有風，你帶著孩子先回去，我去看一眼就家裡。」

初瑜卻沒有如往日般那樣順，一把拉了曹顒的胳膊，含淚道：「額駙要去，就帶著初瑜一道去吧……」

曹顒見初瑜如此異常，有些奇怪，尋思著有什麼好看的，也不急著這一日兩日，又不是見不著了……

見不著了，見不著了，曹顒突然明白過來哪裡不對了，寧春已經沒了……

曹顒只覺得心裡絞痛，一激靈，一下子醒了。

「曹顒，曹顒……這都第三天了，你可算是睜眼了……」曹顒還糊塗著，守在床邊的十六阿哥已經哽咽出聲。

*

京城，曹府，梧桐苑。

淳郡王福晉同側福晉已經在這邊守了兩天，平郡王福晉昨日開始也守在這邊了。京城好幾位醫供奉在這邊候著，兆佳氏中間熬得都暈過去一次。

從前日午後開始折騰，如今已經是第三天，孩子還沒生下來。前天初瑜還痛得能喊能，今兒卻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。

淳郡王福晉、側福晉是初瑜的母親，都在產房裡照看著，兩人的眼淚都是止不住。這世上的人，多人熬不過這道坎兒去……

平郡王福晉同兆佳氏守在外堂上，也都是滿臉擔憂。曹顒他們夫妻伉儷深，走前曹顒又特意請嬸子同姐姐照應著，要是初瑜真有個萬一，那後果實不堪設想。

就在眾人幾乎要絕時，初瑜卻了。淳郡王福晉忙葉嬤嬤拿來參片，擱在初瑜口中。

初瑜皺眉眉頭，慢慢地睜開眼睛……

待到日落時分，彩霞映天，就聽得一聲嬰啼，孩子終於落地了。

收聲婆子抱著孩子，對淳郡王福晉同側福晉道：「恭喜幾位福晉，添了個小格格，雖是小月份，卻是分量不輕呢……」

雖說強笑著，但婆子的面上多有些僵，因為大格格方才流了太多，小的雖說出來的，大的未必平安呢。

幾位福晉不敢輕忽，見初瑜閉著眼睛，面慘白，也都駭得不行，忙放了簾子，請太醫進來診脈。

待到太醫診了脈，臉上卻是有些凝重。

納喇氏是生母，只覺得心疼萬分，幾乎要昏厥過去。淳郡王福晉也紅著眼圈，將太醫引到外屋，問道：「老供奉，大格格如何……」說到這裡，眼淚簌簌落下，哽咽著說不下去。

納喇氏已經是忍不住，也哭出聲來。

老太醫見了，忙道：「大格格命並沒幹系，請幾位福晉無需擔心。雖說因產後虛弱，但是好生調理，三兩個月便也好了！」

聽了這話，眾人才放下心來。不過見老太醫似乎還有話要講的意思，淳郡王福晉了眼淚，道：「既是大格格命沒幹系，可是還有其他不妥當的？」

老太醫點點頭，道：「雖說命無礙，但是因傷太過，怕是大格格日後難在有孕！」

雖說初瑜年紀輕輕的，不能再懷孕，確實不是好事，但是同命比起來，畢竟是不幸中的萬幸。如今他們小兩口已經有子有，就算是不能再生育嫡子嫡，也不算什麼大事。

眾人心中都鬆了口氣，只有平郡王福晉，想著弟弟向來專，並沒有其他通房、妾室，要是只有一個兒子，子息有些單薄，要是這胎生的也是兒子就好了。

那邊，收生嬤嬤已經捧著初生的嬰兒，用溫水洗上的污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