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是什麼意思?蘇譽聽得一頭霧水,還待再問,皇上已經批完了奏折,抬手拉了拉龍椅邊的绦,汪公公應聲而。
“可做好了?”皇上語調嚴肅地問道。
“啟稟皇上,東西已經準備好了。”汪公公躬答道。
不知道皇上與汪公公在說什麼,蘇譽無聊地瞥了一眼方才皇上批的奏折,頓時瞪大了眼睛。
且不說公允不公允的問題,這要斬的可是路家的嫡系。路家在朝堂盤亙多年,深固,單看路貴妃就知道,這些人敢這麼囂張跋扈,定然是有所依仗,皇上這麼大刀闊斧地收拾他們,不怕出子嗎?
“走吧,”安弘澈拉著蘇譽起,“東西給你準備好了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蘇譽愣愣地問道。
皇帝陛下皺了皺眉,“不是說要做烤全魚嗎?”
之前帶了鯖魚回來,卻發現沒有可以下面放炭火上面放烤魚的鐵盤支架,巫山烤全魚的事也就暫時擱置,皇上聽說之后,連夜讓人趕制了一套。
“飛石的人沒做過這個,不知合不合用。”汪公公端出一個托盤,上面蒙了一層絨布,看起來很是隆重的樣子。
蘇譽手揭開絨布,乃是一個一尺見方的雙層鐵盤,上層的盤子雕工湛,盤子中央竟還雕有暗花,而下層的凹槽更是讓人驚訝。凹槽是用來放炭火的,制造鐵盤的人十分用心地做了風口、水槽,還細心地加了一層細網,防止炭灰飄,若是去了第一層鐵盤,還可以在下面直接做燒烤。
“飛石平日是做什麼的?”蘇譽十分滿意地捧著這鐵盤上下打量,暗嘆這些人的手藝真好,以后有什麼需要的廚就托他們做好了。
汪公公了角,看向皇帝陛下。
“給皇家做暗的。”皇上無所謂道。
“咳咳……”蘇譽被口水嗆到了,求證地看向汪公公。
汪公公盡職地闡述了飛石的由來。安家人善使暗,便搜羅天下有名的兵大師,在皇宮里立了一個飛石,專門給皇室和暗衛們打造趁手的暗。他們不僅手藝湛,做工也很快,“娘娘若是有甚不滿的地方,可以讓他們拿去再改。”
蘇譽咳得更厲害了,讓暗大師給他做廚……
看了看桌上的奏折,再看看手中的鐵盤子,果然,皇權這種復雜的東西,以他一個廚子的腦子,是參悟不的。
頭天殺的魚,一直在冰窖里鎮著,拿出來解凍之后,那鯖魚的魚依然鮮如初。蘇譽很是詫異,他都做好了換種魚來烤的準備了。
“此類海怪,鮮三日不腐。”無所事事的皇帝陛下又在廚房里繞來繞去,見蘇譽想把魚扔了連忙阻止。
蘇譽懷疑地看了看手中的魚,三日不腐,聽起來像是加了防腐劑,這種不明生真的能吃嗎?
雖然很擔心,在皇帝陛下的堅持下,蘇譽還是把有防腐劑的鯖魚給烤了。
鯖魚去鰓就骨分離,但沒有骨頭就不烤全魚,烤魚塊。蘇譽只得輕拿輕放,讓魚和魚骨保持放在一起的姿勢,在炭火上刷油炙烤,待烤得差不多,再裝盤放料。
干辣椒配上足份的花椒,鋪滿整個魚,烤得焦黃的魚在盛滿辣油的鐵盤里咕嘟作響,鯖魚本的香加上配料在熱油中開的麻辣,使得整個膳食殿都籠罩在濃郁的香味之中。
因為懷疑魚的質問題,蘇譽先自己嘗了一口。烤全魚他上輩子做過不,各種各樣的魚都嘗試過,卻從沒有哪一種魚能比得上這怪魚。因為鯖魚本油膩,不能煮湯,做燒烤類卻是上選,更妙的是,那“堅如石”卻“湯即化”的魚骨,在油湯中慢慢熬化,浸魚之中,在魚上形一層焦脆的外,十分味。
這時候也顧不得新鮮不新鮮的問題了,兩人就著白米飯將一尺長的大魚連同配菜都吃了個。
皇帝與寵妃在大快朵頤,后宮中卻有許多人還在食不下咽,比如路貴妃。
自打上次沉香的事之后,不僅被足,路家也連連遭打。盡管路丞相想盡辦法轉移皇上的注意力,比如驅逐牧郡王、拖長春侯下水等等,皇上卻一點也沒有被糊弄住的跡象,反而是參奏路家的奏折越來越多。
而路丞相手中的權利在逐漸被架空,就比如今早有人參奏路貴妃的二叔作犯科,那折子就直接遞到了書房,路丞相連半分阻攔的機會都沒有,甚至不知道那折子的容。
路貴妃心急如焚,恰巧這時,大宮玉蘭來報,說妃嬪們為太后織造的生辰禮完工了。
“真是天助我也。”路貴妃欣喜不已,這絨毯是提議讓妃嬪們共同制作的,那麼就該由去進獻,借著這個由頭,也可以見一面太后。
雪雕細絨織就的絨毯,手細輕,乃是絨毯之中的上上品。雪白的絨毯之上,散落著許多黑的梅花爪印,相映趣。
太后捧著滿是貓爪印的毯子,不釋手,“真是有趣,往后給太子做褥子,也要繡上這爪印。”
“說的是呢,”林姑姑跟著湊趣,“最好也用這種料子,茸茸的包著小太子,哎呦,奴婢都迫不及待想看看了。”
“皇上如今獨寵賢妃,太子也不知何時才能生出來。”路貴妃怪氣地言道。
太后臉上的笑容淡了淡,“太子之事,不是你該心的。”
路貴妃臉變了變,立時跪下請罪,“臣妾失言了。”
安家的太子,向來是由國師定的,無論妃嬪所生,還是親王妃所生,只要國師說此子堪當國之重任,就算那是親王的庶子,也能登基為皇。所以路貴妃才會時不時地提醒太后,不能讓親王們趕在皇上之前誕下子嗣。
作為一個妃嬪,提醒太后子嗣之事無可厚非,但若提及太子,就是在挑釁國師的權威。
“這毯子哀家很喜歡,你有心了,且回去吧。”太后不愿多談,讓林姑姑把毯子收好。
“太后!”路貴妃膝行到太后腳邊,垂淚道,“侄自知做錯了事,這些時日實在沒臉來見姑母,只是如今路家遇到了大難……”
“路妃,慎言。”太后打斷了的話語。
聽到“路妃”這個稱謂,路貴妃的臉不由得蒼白了幾分。已經被削了貴妃位,太后特意點出來,就是在提醒,如今還自顧不暇,就別瞎心了。
“太后,路家也是您的娘家,您不能就這麼棄之不顧啊!”路妃尖聲道。
“哀家不過是深宮婦人,哪里能參與前朝之事,”太后皺了皺眉頭,依舊慢吞吞地說道,“你即嫁皇家,就該為皇家著想,總想幫著娘家,會讓皇上寒心的。”
以前路妃最是喜歡太后這溫吞的子,不急不躁又好說話,如今卻是恨死了這慢子,把急出了一頭汗,繞來繞去卻還是那幾句話,不疼不地撥回來,幫不上任何忙。
“總想著幫娘家?這宮里哪個不幫著娘家!”回到玉鸞宮,路妃抬手就砸了一個大花瓶,“太后說得輕巧,還不是因為路家不是正經娘家!”
“娘娘!”玉蘭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拉了路妃一把,“這話可說不得!”
“讓皇上寒心?本宮就不信,娘家出了事,那妖妃會不幫著娘家!”路妃尖聲嚷,不讓幫著娘家,那就誰都別幫,否則,在太后面前就有話說了。
過了幾日,袁先生進宮來給蘇譽匯報近日的生意,順道帶來了一個急的消息。
“蘇名打死人了?”蘇譽從賬冊中詫異地抬頭,他那個只會窩里橫的堂兄,竟然有勇氣殺人?
自打蘇譽進宮,大伯一家就不敢再找茬,嫡母趙氏也在府中過得安好。這些時日在宮中太過忙碌,蘇譽都快把大伯一家給忘了。敢這之前的安生,都是暴風雨前的平靜,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!
蘇名與人爭搶一個歌,一言不合,失手將人推下臺階,那人運氣不好,腦袋磕到了石階,直接歸西了。人們見勢不對要報,蘇名慌了神,大聲嚷嚷道:“我堂弟是宮里的寵妃,誰敢我!”
蘇譽了額角,這殺人的手法怎麼這麼眼呢?
“東家如今是寵妃的事,京城中可謂是人盡皆知,京都府把蘇名給抓了,卻不敢開堂定罪。”袁先生嘆了口氣,如今謠言四起,都說蘇譽一人得道犬升天,蘇家仗著蘇譽得寵,為非作歹。
“東家的大伯托我給東家捎了封信,您看看。”袁先生有些猶疑,不知該不該給蘇譽看這東西。他本是聽命于皇上的,但皇上給他的任務向來是語焉不詳,沒有指示。就比如給賢妃當跑的這件事,什麼事該讓蘇譽知道,什麼事不該,皇上一概沒有說過,只讓他一切聽蘇譽差遣。
蘇譽接過那信,想也知道大伯說了些什麼,既然拿來了,還是拆開看了看。
蘇孝彰在信中,先說了蘇名打死人的事,把他兒子說得極為無辜,只是失手推了人一把,不知為何那人就死了,料想可能是有人想要針對蘇家,故意嫁禍的。并且指責,這都是蘇譽在宮中太過惹眼,才連累了他們,非但沒有得到好,還比以前更加倒霉。
數落了一通之后,又開始說好話,言說只要他跟皇上吹吹枕邊風,這麼點小事,皇上一句話就抹平了。若是這事鬧開,他娘家堂兄是殺人犯,對蘇譽的聲譽十分不好,皇上說不得還會因此而厭棄他……
蘇譽看完,簡直被氣笑了,“先生且去回他,就說半年前若不是蘇譽命大,恐怕也跟這人一般歸西了,堂兄這般英武不凡,我一個宮中臣實在幫不上什麼忙。”
本來聽聞東郊莊子里辣椒發芽的好心,被這消息盡數給破壞了,蘇譽跟袁先生算了算他手中還剩下的錢,考慮著再買個宅子,把嫡母和庶妹接出來,跟大伯分家,免得再連累。
“要分家倒是無不可,只是如今還分不得,”袁先生勸解道,“蘇名剛出了事,東家就急急地分家,指不定會傳出什麼不好聽的。”
“我要那好聽的名聲作什麼?”蘇譽無所謂道。
“人言可畏,壞話說多了就有人信,伴君如伴虎……”袁先生無奈,看在跟蘇譽這麼久的分上,忍不住提點兩句,話還沒說完,突然被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
“這麼點事,要說到什麼時候?”一明黃朝服的皇上突然走了進來,抓著蘇譽的手腕一把將人拉起來。
“草民參見皇上!”袁先生趕跪地行禮,頓時出了一頭冷汗,方才的話也不知皇上聽到沒有。
“告訴京都府,秉公置,”皇帝陛下顯然什麼都知道,擺手讓袁先生收拾東西離開,“往后這些事,莫拿來擾他。”
“遵旨。”袁先生行禮告退。
看著皇上指使袁先生那輕車路的樣子,蘇譽忍不住了角。想起當初在鮮滿堂,兩人裝作互相不認識,袁先生來宮中找他還神神地說背后的主人不能……
安弘澈回過頭來,正對上蘇譽好奇的目,不由得僵了一下。當初因為蘇譽缺錢,他讓蠢弟弟幫蘇譽打理海鮮酒館的事,但是蠢弟弟除了吃就不知道別的,皇帝陛下只能把袁策這個謀士扔給他假裝是昭王府的清客,這一裝就裝了這麼久,方才一激竟然忘了,他在蠢奴面前應該與袁策互不認識的!
“皇上怎麼來了?”蘇譽抿忍笑,并不打算破。
下了朝,皇上見今日正好,就想找蘇譽陪他去曬太,等了半晌也不見蘇譽回來,想到這蠢奴竟然跟別的男人聊到把他忘了,就怒氣沖沖地來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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