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未雨綢繆
來的是大伯蘇保國的兒子蘇瑾行。
蘇瑾行行二,比蘇大郎還要大上一歲,按道理來說,蘇大郎早些年的時候都是被喚作了四郎的,後來分了家,所以便改了稱呼。
“三叔,爺爺說家裡明日要來貴客,讓你們給準備一些鮮花餅送過去。”
蘇保國還沒說話,楊氏就先耷拉下臉來了,“是哪一房的貴客?”
蘇瑾行愣了一下,麵有尷尬,“是大哥的同窗要過來,聽說是縣裡的公子哥兒。”
“哼!”楊氏冷笑,“既然是你們大房的貴客,自然就是該著你們待客的,哪有來找我們要東西的道理?”
蘇瑾行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,他子老實,也不太會說話,在家裡是最不寵的那一個。
這會兒被三嬸給兌,也隻能站在那裡支支吾吾的,紅著臉不敢說話。
蘇保國瞪了自己媳婦一眼,“行了,你爺爺可有說準備多?”
“爺爺說準備二三十個左右。”
楊氏一聽就跳了起來,“什麼?二三十個?行呀!三文錢一個,讓你阿孃拿錢過來。”
蘇瑾行恨不能現在就跑開。
原本長輩們讓他過來的時候,他就不是很樂意,畢竟誰家也不容易,三叔家剛剛給送了些點心過來,這會兒又上門來要,實在是不好看。
況且,都分了家,三叔這些年的孝敬和養老錢也都沒給,怎麼能還手要呢?
可他人言輕微,又向來不會說話,沒有哪一個人是願意聽他說幾句的。
蘇錦繡在一旁看著,心裡頭自然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。
“二堂兄回吧,這東西我們送不了,做鮮花餅的材料已經用完了,最快也得大後天纔能有,若是爺爺不信,我們也沒辦法了。”
蘇瑾行看著這個堂妹,見的確是一臉為難,便連連點頭,“我知道了,我這就回去。”
蘇保柱則是不太高興。
再怎麼說大屋那邊也是他的爹孃,既然說出來了,他這個做兒子的怎麼能不答應?
這豈非是不孝?
蘇錦繡知道阿爹的心裡頭不舒坦,便讓大嫂去關了院門,這才低聲道,“阿爹,大哥現在隻是在鎮上去賣,這東西若是賣的好,自然是不愁銷路的。可是大堂兄那邊的朋友卻是縣城裡的,到時候萬一嘗了之後,再問咱們要這東西的方子,咱們給還是不給?”
楊氏和張桂花俱是一愣,完全沒想到,竟然還有這麼一出。
蘇保柱愣了愣,麵訕訕道,“不能吧?人家縣裡的公子哥兒,哪裡會在意這種小玩意兒?”
這話,其實他自己說的也沒底氣。
蘇保柱是個有手藝的,要不然也不可能分出來這麼短的時間就掙下一份兒家業。
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,也算是有過見識的。
這鮮花餅,他以前還真沒有聽說過。
“縣城裡來的人,自然是財大氣的。若對方是個有權有勢的,就要明搶,咱們能怎麼辦?阿爹,咱們現在還得先找人能護住這鮮花餅才行。”
蘇錦繡的話,到底是讓蘇保柱猶豫了起來。
好不容易纔能想到的這賺錢的法子,若是真地再出了事,那他們一家子可就斷了一條財路了。
頭晌午,蘇大郎又挑著擔子回來了。
一路上都走地很是輕快,滿麵喜。
果然,一百個鮮花餅,又賣完了。
“總共得了一錢銀子,外加三百六十八個銅板。”
楊氏和張桂花數完了錢,這才覺得數目不對。
“這咋還多了呢?”
蘇大郎笑道,“是鎮上的一位員外家給的定錢,說是十日後府上要辦喜宴,讓我們給送一百五十個過去。他們給了兩百文的定錢,我就應下來了。”
蘇錦繡後晌又做了一小爐,總共有二十多個。
“大哥,這幾個你給柳家村送去吧,順便看看若是柳家四郎在,你就跟他商量一下,看能否再引薦一下那位縣裡的公子。”
“啊?”蘇大郎沒明白過來。
“那位傅公子家裡行商,咱們看看能不能搞好關係,不然,這鮮花餅的方子,咱們也未必保得住。”
蘇大郎明白了,再一想到媳婦兒先前跟自己說的那些話,大概也就猜出來了。
“行,我現在就去。”
蘇大郎去了柳家村,蘇錦繡則是和大嫂一起去了裡正家裡。
裡正也是蘇家人,是蘇錦繡的堂爺爺。
“六爺爺好,六好。”
裡正和裡正夫人見們二人揣著籃子過來,便笑道,“快坐,你們兩個怎麼過來了?”
蘇錦繡將籃子上的布給揭開了,“六爺爺,這是我們做的鮮花餅,帶給您和六嘗嘗鮮。還是熱乎的呢。”
兩人帶過來的不,因為裡正家也是大戶,一家四代同堂,沒有分家,到現在已經有快三十口子人了。
“行了,放著吧,你有這份兒心就好。”
昨天裡正就已經聽說了蘇家大郎去集市上賣東西的事。
“可給你爺爺那邊送去了?”
“昨兒就送了。昨天本來也想著給六爺爺送些過來的,隻是因為做的數量,怕拿過來了再給您添麻煩,所以今日特意多做了一些。”
言外之意,您家人口多,我若是拿三五個過來,怕是反倒讓您家宅不寧了。
今天拿過來了十幾個,一人分上半個,也是綽綽有餘了。
又坐了一會兒,蘇錦繡和張桂花纔回去了。
裡正看著老婆子去關門,笑道,“這蘇家的幾個孩子都不錯呀。嗬嗬,我那個三哥當初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,竟然把保柱一房都給分出去。”
裡正夫人冷笑,“還能是怎麼想的?不就是因為偏心唄!你看看人家瑾軒現在也是生了,聽說明年可能就要下場考秀才了,再看看蘇保國的那個大兒子,現在都二十多了,還沒中個秀才呢!”
裡正嘆了口氣,“都是窮鬧的呀。”
裡正夫人撇,“就是富了,你那三嫂子也是個偏心的。當初家裡真供不起兩個孩子讀書?那會兒的開銷纔多?再說了,保柱一年自己掙多銀子?人家好歹也是個木匠,也就是你三哥三嫂瞎了眼,才會偏著大房。”
裡正眼見越說越不像話,便輕喝了一聲,“行了,說一句。”
再說蘇大郎去了柳家村,柳承恩並不在家,而是去了縣裡上學,蘇大郎將東西放下就走,連口水都沒喝。
次日,蘇大郎便又早早地借了牛車,帶著妹妹和媳婦兒去了鎮上賣鮮花餅。
他們今天做的多。
打算在鎮上賣一百個,剩下的兩百個,則是要拿到縣城裡去賣的。
所以,小四吆喝的格外賣力。
不到晌午,這鮮花餅便又賣完了。
幾人趕收拾,急急地往縣城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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