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師聽謝衍說要繪出人的喜怒哀樂,他倒是不敢敷衍,也就認認真真地畫了。
但拿到畫像的謝衍,莫名覺得每一張畫,人的眼神都是兇狠的。
大概,是通緝畫像畫多了,畫得過於順手了。
畫像拿了回去,了箱底,不會再有重見明之日。
畫像暫且行不通,便只能多觀察旁人的細微表。
思索間,丁胥敲了門。
他回神,抬頭看向門口,問:「何事?」
丁胥一拱手,笑著稟告:「大人要找的人,已經找到了。陳九已經按照大人所言,把人關了起來。」
謝衍原就沒有表的臉,越發的冷了。
起了,道:「帶我去。」
丁胥看了眼上峰的打扮,提醒:「大人不妨先換一尋常人家穿的裳,再把臉遮一遮。」
他這上峰的明明是個男人,卻長了一張俊的臉,要是出現在人群中,絕對是引人注目的存在。
*
謝衍找道士,是避著人找的,只丁胥和陳九知道。
關押的地方,是丁胥的家。
丁胥家在魚混雜的北區,在那一區出的,什麼樣的人都有。
丁胥領著換了一尋常布,帶著斗笠的上峰了北區,七拐八拐終於到了一夯土院子外。
了院中。
候在院中的陳九拱了拱手,道:「人就在柴房裡關著。」
來時,謝衍便知道他們是如何把人帶來的了。
很是直接了當的手段——潛道觀,直接把人打暈綁來的。
這一瞧就是丁胥三九流的做派。
雖是上不了臺面的手段,但勝在有效果,且省事。
謝衍:「你們二人在院中看守著。」
說罷,便推開拆房的門,抬腳。
柴房暗,有一難聞的氣味。
在這其中,有一個穿道服的中年男子,被人困住了雙手雙腳,用黑布遮住了雙目,口中也塞了布團。
儘管如此狼狽,且被綁了,可中年男子卻是出奇的平靜,從容地坐在地上,也不掙扎。
謝衍觀察片刻,確認是這個人沒錯。
他在與明毓和離前,便在查這個人。
也是查到了這個人,才知道自己為何不能離開謝家。
也明白了為何前十八年來,謝府的人幾乎被當不存在的人。
可以說是這個人造的,也可以說,是謝家夫婦的自私所造的。
謝衍目凜冽地看著道士,不疾不徐開口:「青雲觀淨能道長,年五十八歲,看似三十五歲的年紀,私下用男心臟煉丹,以此維持容貌,死在煉丹下的男,九人。」
聽到這話,老道士背脊忽然一,幾乎維持不住從容平靜。
謝衍繼而道:「為求調和,延年益壽,良家婦人七十餘人,若有誕下男嬰,養在觀中煉丹藥引。」
謝衍彎腰,俯在他耳邊,道:「還有一些為斂財所做的缺德之事,我便不一一列舉了,你仗著背後的達貴人撐腰,作惡多端,以為能瞞天過海,實則不過是自欺欺人。」
說著,他把淨能道長的口中的布團取下。
一得到自由,便立刻詢問:「」「你是何人?!」
「不急。」說著,謝衍把他面上的布條取下。
待雙目可視後,看到眼前的人,淨能雙目驟然一睜,神也有慌然之態。
謝衍直起了,說:「看你驚愕的表,似乎認識我。」
淨能忙搖頭否認:「貧道從未見過施主,怎會認識施主?再有方才施主所言,本是無稽之談,必是旁人誣陷貧道所安的罪名。」
謝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:「不,你認識,你還為我和謝家嫡子批過命,為了證實我與謝家嫡子命格相衝,道長甚是煞費苦心了」
「我日子好過些時,你就聯合謝府下人給謝家嫡子下毒。聽說我參加科舉,還是會試榜首,更是給謝煊下了猛藥,以證實你當初披命所言非虛,從中賺取謝家的供養錢,以及讓謝家做靠山。相信這樣的事,你沒做。」
淨能心下驚怵駭然,他做這樣的事有二十年了,從未失手過,他怎會知道!
面上佯裝維持著鎮定:「貧道不知施主在說什麼,貧道做事一向明磊落,從不做鳴狗盜或害人之事,施主休要污衊貧道!」
謝衍:「既能把你罪名羅列出來,自是有人證證在。」
「我在大理寺任職,你應當是知道的。我只需把這些人證證呈送到聖人那,縱使你皇宮裡也有靠山,也保不住你,更別說你這些年給人算命做的腌臢事,別說護你,便是殺了你也不為過。」
淨能是貪生怕死之輩,不然也不會費盡心思求長生道。
知曉自己被人拿在手中,很快就想明白了,也不裝了,面上正然的表變得輕蔑,森。
「你想要從貧道這裡得到什麼,謝家養子,謝衍。」
謝衍開門見山:「去謝府,說我命格變了,在謝府多待一日,謝煊的壽便會一日,氣也會日漸消散。」
「至於如何讓他們信服,你下了這麼多年毒,應該也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淨能輕嗤一笑:「貧道這麼做了,你就能放過貧道?」
謝衍搖頭:「你這麼做了,我不一定放過你,但你不這麼做,我現在肯定不會放過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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