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他答應的那一刻起,的腦子就一片空白,接下來恍恍惚惚的,只老實跟在他旁邊。
傅老太太和舒正霆夫婦都松了口氣,互遞了個眼神,也不再耽誤時間,擺出辦喜事的燦爛笑臉,跟著一對新人直奔宴會廳去。
前廳的客人們見新人遲遲沒面,早就低聲議論起來。當然,相比于那位平平無奇的程家小姐,他們議論的更多是慘遭不幸的傅司衍。
“聽說他骨都撞出去一截,整個人癱在床上一都不能,就連洗澡方便都是被人搬來搬去,完全不能自理了。”
“啊呀!傷得這麼嚴重?”
“那不然怎麼大半年都沒面,我聽說他一直在M國治療康復。”
“真是可惜了,那麼優秀一個人遇到這種禍事……”
“不過他現在都能訂婚了,是不是恢復得差不多了?”
“難說哦,真要恢復好了,怎麼會和程家訂婚?不是我說,程家什麼檔次,能夠得上傅家的門檻?”
說到這,有人咦了聲:“你們進來的時候,有沒有注意到清溪園都沒門檻了?”
不提還好,這一提其他人也都記起來,好像的確沒看到門檻?
眾人正奇怪著,臺上響起司儀的聲音。
一段聲并茂的開場白后,西裝革履的司儀笑容滿面,提高音調:“各位尊貴的來賓們,大家中午好!今天是20xx年8月8日,農歷六月廿二,也是傅先生和程小姐訂婚的大喜日子。首先我代表一對新人謝各位至親貴友能夠歡聚一堂,共同見證他們的訂婚儀式。兩姓聯姻,二星和彩,現在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今日訂婚宴的兩位新人!”
古古香的宴會廳燈火輝煌,在一片如雷的掌聲里,今日婚宴的主角從那扇繡著花好月圓紋樣的蜀錦紫檀木繡屏后走出——
說,一人走出來,另一人則是神冷漠地被推著出來。
剎那間,滿堂掌聲好似都凝滯了兩秒。
現場來賓們的目不約而同地,齊齊落向了椅上那道修長的影,面上都難掩震驚。
傅司衍這是…殘廢了?
最初的震驚過后,賓客們目變得疑、好奇、惋惜……
舒云念原以為這個“冒牌新娘”應該是最引人注目的,甚至來的路上還腦補了一堆抓馬場面,想著會不會有人當場拆穿,丟著菜葉子大喊冒牌貨滾出去。
沒想到憂心忡忡場后,賓客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椅上的男人上。
那一道道神各異的目如無數個明晃晃的探照燈,雖然不是在看,但站在一旁,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。
稍定心神,悄悄去瞄右側之人。
男人冷白的臉龐仍是一副淡漠神,深邃眉宇間無悲、無喜,更無憤怒與窘迫,仿佛一片寂靜的深潭,周圍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這份沉著冷靜實在讓舒云念佩服。
佩服之余,又不去想,他是接殘疾的事實,完全不在乎了,還是已經心灰意冷、徹底麻木?
如果是前者,那是件好事。如果是后者……
思緒紛間,椅上的男人忽的朝看來。
那眼神不冷不淡,卻帶著勘人心的力量似的,舒云念眼睫了,悻悻地別過眼。
“諸位貴客今日蒞臨我們傅家和程家的訂婚宴,老婦我深榮幸……”
傅老太太笑容溫藹地走到臺前,旁不知何時多了兩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,一左一右陪在老太太邊,滿臉恭敬。
等老太太作為大家長說罷場面話,兩位中年男人里偏瘦的那個攙著走向主桌,另一位闊面的男人則留在原地,繼續致辭。
這滿座的賓客,對舒云念來說都是陌生人,一個都不認識,只能靠猜——
比如這位留在臺上繼續發言的中年男人,應該是傅先生的父親?
那傅先生的母親呢?怎麼都沒見到。
第一次訂婚也沒經驗,所以有錢人家的訂婚宴,新郎新娘都不用說話,只要站在臺上維持笑容就好了?
省心倒是省心的,就是…沒什麼參與。
某一瞬間,舒云念覺得和傅司衍就像迎親婚車上擺著的陶瓷娃娃。
婚宴需要一個新郎,他就坐在椅,被推了上來。
需要一個新娘,就趕鴨子上架,稀里糊涂站在了這里。
而這場看似熱鬧和諧的訂婚宴,對他們兩人而言,都毫無意義。
直到雙方家長都聲并茂結束致辭,掌聲再次響起,舒云念才拉回思緒,打起神。
司儀又說了一段串詞,就到了換戒指的環節,“吉日結良緣,喜氣暖人心,在這秋高氣爽、賓朋滿座的好時刻,請一對新人互換戒指,訂下這段滿姻緣。”
說話間,一位著燕尾服的應侍生捧著托盤上前。
雕花木質托盤上放著兩個紅絨首飾盒,戒是經典款的五爪鉆石,男戒是最簡單的素圈。
除了戒鑲嵌的那顆大鉆石是普通人買不起的鴿子蛋,這對戒指的款式中規中矩,和普通人結婚的戒指沒什麼區別。
從這訂婚戒指,舒云念也足以看這場婚姻的質——外表鮮亮麗,實則毫無。
思忖間,椅上的男人已拿起那枚鴿子蛋鉆戒,靜靜看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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