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顧老太說了三天,顧錦安每次聽到都氣得雙眼通紅,今天被打出恨意來,終于忍不住道:“,我們每天找到的食全都上家里,不給我們口糧,讓我們拿什麼去還?”
顧老太冷笑一聲:“那是你們的事,反正你們每天找到的糧食必須上,這是村長定下的規矩。”
顧家村是一起逃荒,為了能活命,村長和幾個族老商量,逃荒期間,每家每戶最出兩個男丁外出找食,所找到的食不能私藏,必須給家里,再由家里上一部分給村里,等到了真正沒糧的時候,村里再把糧食拿出來分給各家各戶。
要是有人敢私藏糧食不,一旦發現就要被趕出逃荒隊伍,不能再跟著村里走。
逃荒路上到都是災民,極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,若是一家子單獨走,走不出十里地東西就要被搶。
顧老太留下這句話,被兩個兒媳婦扶著離開。
顧錦里看著顧老太直的背,眼睛一瞇,不給口糧,不準私藏食,這是要死他們一家。
不行,必須得盡快找到戶籍,帶著家人離老顧家。
大楚對戶籍管理嚴格,想要離老顧家,必須得先拿到顧老太藏起來的戶籍。要是沒有戶籍,他們一家就是流民。
流民跟災民不同,府會安置災民,卻會買賣流民!
沒有戶籍的人,在大楚可以被隨意買賣。
梆梆梆梆!
一陣梆子的敲打聲從附近的一塊山石旁傳來,那是顧家村村長一家休息的地方。
“顧家村的,顧家村的都起來集合了,要趕路啰!”村長家的大兒子顧大富連聲高喊著。
附近的顧家村人聽到聲音,紛紛起,卷起草席,背上包袱,綁上糧袋,挎上鍋子水罐,扶住老人,牽上孩子,往村長家休息的地方跑去,在那里集合,點完人數后就要啟程,繼續往東逃荒。
其他村子的災民也開始敲梆子敲鑼的喊人起來,準備趕路。
顧錦里往四周看去,被看到的景象震驚,整個山下的災民都了起來,背著東西牽著人,呼啦啦地往自己村子的集合地跑去。
放眼去,全是麻麻的人,那規模不亞于一支軍隊集結。
顧錦里握顧錦程的手,這場逃荒路,他們一家必須隨時警覺,這麼多的災民,一個不好,他們一家就得代在逃荒路上。
“小魚,你的傷還沒好全,程哥兒讓爹來帶,你拉你娘的手,千萬別松開。”顧大山聽到梆子聲,忙把家里的草席卷好,背在上,又把裝著水的竹筒綁在腰間,抱起程哥兒,對顧錦里代著。
崔氏已經抓住兩個兒的手,臉上帶著后怕道:“跟著娘,路上別松手,誰喊你們都別搭理,遇到危險就喊人,大聲的喊。”
顧錦安殿后,把家里的三個人護在中間,一邊綁著一個布袋子,里面是昨晚吃剩下的樹葉,也是他們今天的午飯;一邊對顧錦里道:“小魚,有什麼不舒服的就告訴大哥,別自己撐著。”
顧錦里點點頭,只來得及應一聲好,就被后面的人攆著往前走。
等他們走到村長家休息的地方,顧家村的人已經到了大半。
老顧家的人也到了,看見他們一家六口,顧老太悶氣冷哼一聲,臉上的皺紋因為冷哼抖了一抖。
顧小妹跟著譏笑一聲。
旁邊的顧大姑瞥了他們一眼,一張,吐出一個呸字。
顧大姑一家跟著娘家逃荒,自己家的糧食舍不得吃,一直在吃娘家的糧。顧小魚被打那天,跟當家的打聽消息回來,聽到顧小妹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顧大山嫌棄他們外嫁吃娘家糧的話,把顧大山一家恨得要死,今早就是把顧小魚沒死已經醒了的事告訴顧老太,攛掇顧老太去打顧錦安的。
顧二叔跟顧老爺子站在顧家人的前面,回頭掃了顧錦里一眼,冷臉說教:“陷害親叔,不敬爺長輩,小小年紀心腸歹毒,簡直有辱家風。”
顧二叔聽古氏說顧小魚想要他去找食的事,本就看不起顧大山的他,對顧小魚更是鄙夷。
讓他去找食?
他可是讀書人,堂堂的生,去做那些流民才做的事,何統!
顧錦里真想一掌呼他臉上,老顧家有顧老太這群人,才有辱家風。
顧大山和崔氏對此已經習以為常,只拉住孩子們,對顧二叔的話充耳不聞。
顧老爺子側耳聽著這邊的況,見顧大山一家沒有還,這才沒有吭聲。
顧村長五十來歲,面嚴肅,臉上有兩條延到下的法令紋,形枯瘦,穿著打補丁的棉布,等顧家村人集合完,便讓大兒子點名。
一刻鐘后,點完人數。
村長清清嗓子,重復著每天出發前的一段話:“逃荒艱難,大家要互相扶持,看好自家孩子,顧好自家老人,糧食、水、鹽是活命的東西,什麼時候也不能丟!逃荒的災民多,村里人不許惹事,別給村里添麻煩,路上都跟了,拉隊的不等,出發!”
隨著村長的一聲出發,顧家村兩百多人全都了起來,從山下往道走去,再順著道往東走。
在顧家村的前面,已經有很多災民在趕路;而在顧家村的后面,有更多的災民往道上涌來,全都是拖家帶口,攜老扶,一眼去,隊伍浩浩的不到頭。
顧錦里前后看了一眼,心下更沉,拽崔氏和顧錦繡,跟在顧大山后匆匆趕路。
災民們大部分步行,也有坐車的,大多是人拉的板車,這是各村條件較好的人家才有。
路上也有一些馬車經過,這些是府城有錢人家的馬車,每次都是幾輛一起經過,馬車旁邊還跑著一大群持握刀的家仆,災民即使知道是富戶,馬車里有糧食有水也不敢去搶。
這一走就是一整天,從天蒙蒙亮一直走到下午申時中(下午四點左右),眼見著再走下去就要有人暈倒,終于有災民停下來休息。
顧村長看見前面的災民停下,便讓大兒子敲響梆子,讓大家停下來休息。
梆梆梆梆!
“顧家村的,原地休息,大家抓時間找食找水,把明天的吃食備好,好好休息,明天卯時初刻集合趕路!”
顧家村的災民聽到這話,如聞天籟,全都累得癱倒在地,大口大口的氣。
顧錦里前世是軍醫,經常在野外執行任務,可這不過十歲,又被得狠了,徒步走一整天,此刻也吃不消,累得坐到地上。
顧大山和顧錦安卻沒空休息,把上的草席、竹筒、半袋子樹葉解下,給崔氏道:“竹筒里還有幾口水,你們省著點喝,了就嚼幾把樹葉充,我跟安哥兒去找食,等找到吃的,我們就能吃頓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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